半夏小說

第 3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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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 章

葉朔眸光一凝,暴出銳利的光,再也隐藏不住的殺意瞬間外放,桌上的瓷壺瓷杯被壓迫得爆裂開來。

“找死。”

同一時刻,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身上前,一拳攜着巨力砸向寧息的心口,那一擊似乎蘊着奇異的力量,天光似乎都為之一暗。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,都早已不再是普通人所能達到的程度。

但這一拳,被寧息一掌接下,甚至他根本就沒有卸力,是直接用手硬接下來的。

兩相沖擊,滿地燦黃葉片直接被清到了最邊緣,席卷翻飛。

樓閣都劇烈地震了幾顫,不知裏面的擺設是否有損毀。

衣袂翻飛,兩人腳下的石磚炸出外放的裂痕,如蛛網般密密麻麻向外延伸。

葉朔目露驚詫,但也只是一瞬,他心念一轉,第一反應卻是:這個人,絕不能留。

下一刻,他變拳為爪勾向對方的咽喉。

寧息向後微仰,躲過這一爪,反手切向葉朔的頸側。

葉朔除了武藝不錯以外,招式更是狠辣無比,每一次攻擊,幾乎都是一招斃命的架勢。

寧息當然也不會客氣,還擊時毫不猶豫。

若是有外人在,估計會驚恐于自己根本看不清兩人的動作招式,殺意凜然,讓人不寒而栗,可眼中所能留存的只有殘影而已。

氣勁的碰撞讓那硬實木制的桌椅,也沒能幸免于難。震蕩在樓宇之間的氣浪刺得耳膜生疼。

地面更是慘不忍睹,遍布裂痕和凹陷的坑洞。

葉朔瞳仁隐隐泛紅。

滿樹葉片嘩啦啦作響,樓閣裏有暗影扭曲浮動,難以覺察,像是有極為危險的力量潛伏四周,暗藏殺機。

寧息忽然一掌将他掀了出去。

寬大的袍袖向後一展,迎風鼓蕩,他面色平靜,氣定神閑地立在那裏,仿佛什麽激烈的沖突都沒發生過。

葉朔旋身站定,冷哼一聲,“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?”

語氣中滿是森寒與戒備,又隐有欣喜。

面前這個,明顯是個非人之物。只不過隐藏得太好,将良玹騙了而已。

以良玹的性格,只要她知道了這東西的欺瞞和真實身份,就算自己現在将這東西除掉,良玹也絕對不會怪他。

“一個自幼習武、修行的陰陽先生而已。”寧息神色自若,眸光一掠天井那棵參天銀杏,狀似随意道:“倒是葉閣主你,火氣可別這麽旺。這樹千年老齡,恐怕禁不起太多折騰了。”

他接住一片落葉,兩指一撚将其粉碎,輕飄飄道:“稍有閃失就該成枯株爛葉了。”

葉朔脊背繃緊,心中疑惑更重,口中卻譏诮道:“那又如何?我可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普通人。可你恐怕就不同了。良玹會對你這麽照顧,肯定不知道你的身份。她最厭惡欺騙了。”

葉朔手一擡,地面光芒湧現,一個大型陣法開啓,他露出笑意,道:“滿口謊言的非人之物,便是我現在不殺你,等她知道了,也絕不會留你。”

寧息瞳孔一顫,五指不自覺蜷緊。

葉朔已從虛空之中拔出一把長刀,凜冽寒光如沁骨的霜風雪雨,徑直劈來,淩厲刀氣割得虛空略微扭曲。

閣樓的防禦陣勢是個誅邪陣,無數炫光形成串串咒印浮在陣中。

寧息站在那裏,起初未動分毫,被刀氣割得衣衫破了數個口子,鮮血飛濺。

直到長刀橫砍而來,他才以短劍格擋,将刀架在身側。

那墨玉制成的短劍,不知為何堅硬無比,與刀相抵,金石相接,不斷迸發出火星。

雙方力量僵持不下。

“看來葉閣主這些年以面具示人,當真是孤寂得很,看誰都像是同類。”寧息涼涼道:“再怎麽僞裝外表,芯子也早就是個垂暮老人。難怪她不願意接受你。”

他唇畔泛着冷笑,眸色是詭異的幽深,“當初你要是認她當孫女,她心一軟,興許還能答應你。”

葉朔鬼面猙獰,連帶着露出的那半張臉都有些陰寒,“珍惜你現在這張人皮吧,等我它扒下來,良玹心再軟,恐怕也不會再看你一眼了。”

長刀揮砍,行雲流水利風飒飒,全往要害上招呼。

寧息悉數擋下,但先前被刀氣劃到的傷口,因為用力血流得更歡了,很快就将衣衫洇出大片大片的深色,“閣主固執己見,這是打算屈打成招了?”

“你以為我分辨不出人的氣息?”葉朔的攻擊早已不止是尋常人的內力武學,而是調用了這裏的龍脈地氣,就連一般的祛邪師都接不住他一招。

“真是笑話,只憑感覺就可以當證據?”寧息道:“你應該先考慮考慮,‘四處驅邪除怪的濯世閣,首領也是個非人之物。’莫說是天下人,就是讓你的下屬們知道,又會有什麽後果?”

有一瞬間,誅邪陣的咒印變得扭曲不穩。

寧息的短劍忽地脫手,被巨力掀飛出去,硬是釘在了一旁的廊柱上。

葉朔手起刀落,寧息退後一步略微一躲,當即血花四濺,左肩上開了個口子。

葉朔反手橫砍向他的脖頸。

就在這時,陣法突然消失。

“你們在乾什麽?!”

數條紅線勒住寧息的腰,将他直接拽出了長刀的攻擊範圍。

葉朔不願放過機會,大步跨出提刀追着斬來。

“閣主?!住手!”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。

眼前人影交錯,位置瞬間對掉,寧息被良玹護在身後。

那柄寒光凜凜,削鐵如泥的長刀卻沒能砍斷一根紅線,随即紅線向有生命一般刺向葉朔。

葉朔皺眉後撤,而後數根紅線自虛空中飛出,從四面八方纏上長刀,将長刀硬生生固定在那裏。

葉朔也沒再動手,只是放開長刀,聲音冷硬,殺氣騰騰地問:“良玹,你為了他,對我出手?”

良玹神色緊繃,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問話,而是蹲下查看半跪在地上、面色極為蒼白的寧息,這麽短的時間內,血已經浸染了整個衣袖。

“寧息、寧息,你怎麽樣了?”良玹迅速檢查完傷勢後,撕下大塊布團起按壓在他的傷口上。

寧息睫毛顫了顫,睜開眼眸,虛弱地輕靠在她的肩側,道:“我沒事,就是有點疼。”

良玹無奈道:“你忍着點,我先把血止住,再帶你去看大夫。”

“沒有,不是你的問題。”寧息面向着葉朔,在良玹視角看不到的地方,居然向葉朔露出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容,“葉閣主方才提出要和我比試,不知道怎麽就成了現在這樣。”

那就是他的問題了?

葉朔感覺胸口裏積蓄着一團由殺戾之氣焚出的怒火,幾乎将五髒六腑都灼成灰燼。

他冷笑起來,“良玹,別管他,到我這來。他是非人之物,他一直在僞裝欺騙你。”

四下裏忽然極為安靜,良玹一言不發,寧息垂着眼眸,沒有擡頭,袖下的手微微顫抖。

半晌,良玹終于開口道:“閣主,質疑的前提是要有證據。”

葉朔磨了磨牙,“怎麽,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嗎?良玹。”

良玹直視着他,道:“寧息通過了石像的認可,現在已經是祛邪師了。你将他打成這樣,是在做什麽?現在還無憑無據地質疑,我要怎麽相信你?如果質疑錯了,閣主是不是該對他道歉?”

寧息攔着她道:“不用為我擔心,到底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葉朔看着她平靜冷定的眼眸,一時有些啞然,想起方才寧息所說的話,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除掉寧息的最好機會,還有些沖動地将自身置于不利之地。

但沒關系,懷疑的開端已經埋下,以良玹的實力,她早晚會自己覺察。

他壓下心頭火氣,放緩語氣道:“是我失言了。剛才的比試太盡興了,寧先生的氣息錯亂得好像怪物一樣,讓我想起些不好的記憶,就一時有些沒收住。”

管寧息到底是什麽東西,既然良玹最讨厭怪異之物,不如就将他往這方面引好了。

又對寧息道:“真是抱歉,寧先生,一會讓大夫好好給你看一下。這段時間也不必出任務了,就留在濯世閣養傷吧。下次任務的報酬,我雙倍給你。”

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,寧息并沒有将争端一開始真正的緣由告訴良玹,看來是不想讓良玹知道他的心思。

說明現在他也同樣對良玹束手無策,那自己更沒有必要提起,不如正好順着他的意思說。

“不用了,小傷而已。多謝葉閣主關心。”寧息搖頭拒絕,語氣真誠地道:“比武切磋,一時沖動産生幻覺、無法自控也合乎情理,我知道閣主不是故意的。”

一副優秀認真、尊重聽從上司的好下屬模樣。

葉朔手握緊成拳頭,忍住往他臉上砸的沖動,面上卻露出笑容,滿帶歉意道:“太久沒活動筋骨,難免有些失誤,寧先生不介意就好。”

一副誤傷屬下、深感愧疚的好上司模樣。

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,虛與委蛇地将事情粉飾過去,似乎剛才的一切确實只是切磋的意外。

“既然閣主沒事,那我們走吧。”寧息狀似無意,擡手握住良玹放在他肩上的手。

他的傷口的血似乎止住了,良玹簡單包紮一下,起身拔下柱子上的短劍交還給寧息,走到他右側,撐着他的手臂,将他扶起來。

葉朔見狀就要走近,“我幫你把他送去診療廳吧。也算是表達一下歉意。”

寧息望着院內的一片狼籍,道:“葉閣主留步,這裏看樣子更需要你。我就不勞閣主費心了。”

良玹擡手一握,紅線突兀消失。

葉朔同時伸手,接住了從半空墜下的長刀,挽了個刀花背在身後。

默契的動作讓寧息不自覺側目。

良玹環顧四周,轉眸看向葉朔,嘆氣道:“對了,閣主。寧息現在是我帶的徒弟,請你不要沒輕沒重的動手。再有下次,就算寧息沒意見,我也不答應。如果閣主在這裏待得太無聊,不如多出去走走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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